人類補完計畫Human Instrumentality Projec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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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計劃的出發,從認識自己的生命狀態,到檢視預知命運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啟發,認識自己扭轉命運的力量,實驗我們能創造命運的最大可能。目前由牌師SHINYU,以及India和神選組牌師群執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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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信往返之三 十二月十四日 from Aristos

你們說,是的,或許真有個初衷,如果一切終究要放進現實去實踐與承受,則指出那個起始線,根本沒有意義。但我覺得呢,平庸與低限的自省,是兩個平等的選項,瘋狂運轉的人世並沒有取消後者,甚至不曾削弱它,而只是遺忘它。 認識的多和認識的少,只是一種連續性的關係,我們總將會經歷、認識得更多,但關鍵在於,決定用怎樣的尺去標定往後的認識,而非聽任新湧進的認識重寫這把尺。 2 或者多數地方,都並無真相、真理、正義,而只是平庸、曖昧、軟弱。但如果認識能帶來任何意義,我以為並不關於控訴或劃界,而關於理解。此一理解並非用以鼓勵任何虛無的寬恕或超越,而是鄭重表達生存確實有其價值、真理確實有其位置,它只是不在某個他處,而在個體自己的行動、信仰與堅持底。 在各種經歷與認識底,在所有的傷害之後,如果有什麼是真正重要的,那應該是,不斷提醒著,當每個生命只能做為他人的「他人的生命」,一種遙遠、抽象的存在;便得由你自己確認它作為「自己的生命」。而當我們確實做到這一點,確實尊重自己的生存,則我們才可能進入他人,才可能尊重他的真實地作為一個生命,擁有其人生, 然後,真相、真理、正義才可能以一種集體的定義降臨在這個世界。 人們很少認識自己的行為確實地影響他人與世界,他們只是把它當成日常的謀生活動。他們並沒有要加害任何人,如同他們沒有花更多心力去追尋真相、真理,只是以最簡便、當然的方式將工作完成。毫不在乎、漫不經心。我們無法對此做出控訴。我們能控訴他人「作錯事」,但我們不控訴他人「沒有作對的事」。 但世界不是圍繞著我們作為單一個人而運作的,它是將關注放在最大值的。也就是說,所有我們個人的委屈,某種程度都可以看為是犧牲給更大的人群。更為獨特的個體,必定不得不承受更多委屈。這是自然的真相。 我的想法是,接受此一現實,但並不因此氣餒地放棄自我。並非指稱世界作為或應當翻轉為某一真正完美無瑕的所在;如上所述,自然中不存在這樣的地方。我只是說,是否可能在隨波逐流地妥協與平庸之外,在虛無地劃清界限之外,還有第三條路? 個人是如此渺小,但他所承受的生活與命運卻如此巨大。當現實把你犧牲掉、跳過地忽略你,你依然為自己承受與負責。我們做到最多、做到問心無愧,然後 我們接受所有的結果。也許蒙受誤解,也許遭到莫名其妙的牽連,也許好心沒好報…,這些結果,反而更強悍地確認了人與其生存的現實性關係。 每一個時空或者是無限的,卻也總將收縮為單一結果,幸運與不幸,只是這個結果是否為你所喜愛,但它本身並無更深奧的意義。 如同我們無憂、順遂的生活是建立在無數人的委屈與受苦之上,個人無法等於群體,但個人生活在群體裡,而群體則由個人組成。我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佔了便宜、享受方便,而在另一些時刻,我們被犧牲,交換以更大人群的幸福。這並非一種宗教情懷的自我安慰,而只是自然界的常理。 3 長久以來,我堅決認為應當將人的平庸與純然的惡劃分開來。然而,事實是,現實是,就算人常只是平庸、頂多是無可救藥的平庸,稱不上任何意圖,更別說是一種惡的算計與籌畫…,在這個人際更為緊密牽連、節奏與密度大幅增加的時刻,這些平庸確實造成他人難以承受之委屈。 我如何再為你說話? 我如何在無止盡的委屈、失望、挫折、錯愕、傷心、恐懼、憂鬱…之後, 繼續在心底揣摩各種輕微的漫不經心、難以言明的苦衷給你? 相信這些可惡的行為背後,只是一個被壓縮得疲憊至極的靈魂? 事實是,對於他人的體諒,經常造成自己生存的更加窘迫。 人的舉措,可看為對其處境的槓桿,我依據此一前提做出所有對人的理解,但當莫名其妙的傷害確實降臨給自己… 是的,我願意想像地理解你從無惡意, 你作的事只是對你的處境的槓桿, 而非一種目標確鑿的刻意為難… 然後,我便無法責怪你,無法在心底生氣你,無法對他人編派你的不是,無法記恨地終究做出復仇…。那麼然後呢?當傷害確實在那裡,身軀龐大、面目猙獰,我卻又不能將它推諉給你,那該怎麼辦呢?我該做什麼,來槓桿與它? 如同對以上行為的反省, 當我對你做出惡劣的事,我不其實也只是在解決我的生存問題,而不是針對你? 我對你的任何錘打,是針對「你令我感覺受傷」,而不是「你」。 因此反過來地,所謂從你那裡得到的傷害, 也只是你針對「你的某個處境(而我剛好關連與它)」,而並非你是針對我。 最後會停在此一aporia,一種懸止,全然的荒謬,甚至可悲。就邏輯而言,毫無其他可能性。唯一的作法,是退回上一階,即,讓傷害不曾發生。 當傷害發生了,我無法怪你;我既受傷,又無法縱容自己做出情緒性的發洩或拉扯,這份壓抑將意味新一層次的傷害…。但我是有限的,我已經抵達底線….。 於是,解決方式就是,預先避開危險的人事物,讓傷害並無發生。…人生因此少了許多冒險,少了未知所帶來的驚喜與新的認識,便也錯過無數的心動、喜 樂、溫柔,便也不可能相牽連與更多的人,便不可能真的做出對大眾直接而具體的貢獻…。但我從不後悔,活著既然是有限度的,它便得是一種風險管理…。 我並不是在敘述某個我自己的生存現場,而是對這個、某個哲學主張,的補述。一種完全嚴謹、講究與對他人處境的極大化的哲學,最後必然收以對人群的避離。因此,我並不是推銷它,因為它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好處。但我信仰它,就像所有的信仰一樣,我只是已經在那裡了,如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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